第五章

金嗓鐵娘子

田本玉用吼聲和淚水飆出新勁旅

田本玉說:「比賽的時候,小孩子都習慣我的聲音, 只要聽到我在吼在叫,小朋友就會愈打愈好。 聽見教練在喊,球員即使再累也不敢鬆懈, 不管怎麼累,還是再跑!」

「在比賽的時候,只要現場稍微一安靜,就會發現全場迴盪著教練的聲音。」「其實,就算現場很吵,聲音最大的還是我們教練!」這是新榮高中籃球隊控衛陳瑞宏和中鋒陳定杰的一段對話。

沒錯,只要對HBL稍加關心的人都很清楚,提起場上聲音最宏亮的教練,一定是新榮高中男子籃球隊的教練田本玉。

新榮高中位於台南縣柳營鄉,是一所私立高中,許多外地人連柳營鄉在哪兒都搞不清楚,更何況是新榮高中?但近年來,新榮高中男籃在HBL闖出一片天地,也使得地處僻遠的新榮高中跟著名聲大噪,而帶領著一群大男孩連年南征北討,立下汗馬功勞的,卻是一位不到三十歲的大女生———田本玉教練。

田本玉是土生土長的台南姑娘,從小學四年級便開始打籃球,因為對籃球情有獨鍾,高中時更單槍匹馬遠征到台北的金甌女中求學,參加過台電、電信甲組等球隊。由台灣省體育專科學校畢業後,田本玉轉戰教練之路,曾經在台南高農帶過兩、三個月的女籃隊,後來在某次籃球比賽中,擔任紀錄台的工作時,巧遇擔任裁判的啟蒙恩師邱紹興,經由邱紹興的介紹,田本玉得以在民國八十五年進入新榮中學擔任籃球教練。

掀起HBL新強權年代

原本新榮中學的籃球隊只參加乙組比賽,但田本玉加入新榮後,極力主張要參與甲組,讓球員繼續升學的管道更暢通,將來能有好的出路。在當時,這的確是個大膽的提議,南部的籃球名校像是屏中、三民、高苑等學校,早已經瓜分掉有限的籃球人才,後進者如新榮,又有什麼實力去跟人家搶人?

因此,在八十七學年度首次加入HBL男子甲級賽時,這支新球隊並不被看好。但沒想到第一年就拿下了第十名的好成績,此後,新榮男籃的成績逐年向上攀升,到了九十一學年度,更打入冠亞軍之爭,與台北的再興中學展開一場精采的「南北大對決」。

最後,雖然冠軍獎盃落入了再興手中,但對一支成軍不過六、七年的球隊,田本玉和球員的表現早已掀起HBL新強權之爭的熱門話題。

孩子們能一路打到冠亞軍,對田本玉來說是一件相當欣慰的事,和其他學校的球員比起來,新榮的孩子條件並不是很好,除了體型比不過人家之外,有的球員在國中時期根本沒有正式打過籃球,只憑著對籃球的一股熱愛,就投入了新榮籃球隊,像這樣沒有基礎的球員,帶起來相當辛苦,所有基本動作都要重新教起,球員也要比別人加倍認真,才有可能克服身材以及起跑點的不平等。

還好,南部的小孩還是比較單純,不像台北的孩子那麼會玩,而且出了新榮校門口便是省道,此外,周遭遍布著稻田,偶爾還會飄來一絲牛糞的氣味,孩子根本沒有地方可以跑,只能乖乖待在學校上課和練球。看在田本玉眼中,她的孩子都是蠻聽話的球員,不過,也因為比較單純,有時候打起球就會比較緊張,反而是台北的小孩比較放得開。

面對球員的壓力,田本玉除了在賽前會給大家心理建設,叫他們不要想,盡力就好,在比賽場上,田本玉更是全程陪伴著場上奔馳的孩子,隨時提醒、激勵他們,適時轉移掉他們的壓力,把注意力放在教練的「吼聲」上。

贏在最後一秒

九十三年的球隊隊長葛記豪就說:「我們的教練是球場上最激動的教練,比賽時,不是吼就是跺腳,或者跟裁判『據理力爭』。」

毫無疑問的,田本玉在球場上的「激情演出」早已成為她個人的註冊商標。田本玉說:「很多人認為這個教練是不是不會教?一天到晚亂喊亂叫!其實我是在激勵他們,提醒他們,因為我看的比他們遠,也比他們廣。」

事實上,不僅在比賽場上,平常練球時田本玉的聲音也一樣嘹亮:「不是用跳的!」「你是魯肉飯呀!」伴隨著球員的練習,田本玉同時也拉開了嗓門在一旁「伺候」著,大夥便不敢鬆散,動作愈做愈好。

因為從平常練習時就聽慣了教練的聲音,田本玉說:「比賽的時候,小孩子都習慣我的聲音,只要聽到我在吼在叫,小朋友就會愈打愈好,若沒有聽到我的聲音,可能這場球賽就沒有希望了。聽見教練在喊,球員即使再累也不敢鬆懈,不管怎麼累,還是再跑!」

這兩年觀看新榮的比賽,總令人有如坐雲霄飛車的「刺激感」,因為在第一、二節的時候,常常輸人家十幾分,到了第三、四節才把分數贏回來,HOOP籃球雜誌主編朱彥碩在網站roundballcity所發表的文章中就提到:「新榮的主要威力,還是在他們的鬥志,以及打死不退的防守。不管你領先他們多少,他們這個隊伍從來就不懈怠。從那一個角度上,新榮都可算是一支百戰之後蛻變出來的勁旅。」

新榮的鬥志是有目共睹的,只是大家並不清楚,背後的力量就是來自田本玉不停的叫吼,激發出球員堅持下去的意志力,這股意志力支撐著球員在場上贏得最後一秒的勝利,也支撐著他們度過一次又一次辛苦的訓練,變成一支最具向心力的團隊。

帶人要帶心

對葛記豪來說,教練最令他佩服的地方就是「收心」的功力:「今年球隊一開始,大家都散散的,沒多久,教練就把我們帶成一支很有團隊精神的球隊。」

平常訓練時,打完球後田本玉總會要球員排好隊跑步,每人要喊一次口號:「精神、紀律、新榮加油!信心、決心、耐心,新榮加油!」這個口號也代表著田本玉對球員的要求———「精神、紀律」是新榮的球員必備的基本條件,而「信心、決心、耐心」則是新榮取得勝利的終極武器。

每個新榮的球員在練球時,絕不能表現出精神委靡的樣子,田本玉說:「他們只要一打哈欠被我看到,他們就完了,表示練得太輕鬆了———欠操,那就來操操體能。」面對這樣的「收心操」,又有哪個學生敢開玩笑?

不過,「收心操」只是田本玉用來提振學生精神的方法,「信任」才是她凝聚整個球隊向心力的不二法門,田本玉強調:「要帶球員的心,沒有特別的方法,就是彼此互相信任。教練信任球員,球員也信任學校、教練,在彼此互信的情況下,才有辦法打出好成績。」

或許是球員出身的關係,田本玉很清楚球員要的是什麼東西,用什麼樣的方式可以幫助球員了解教練所要傳遞的訊息。身為控衛的陳瑞宏就認為:「教練是很積極的一個人,可以很深入地講解,不像有些教練講的東西是很表面的,對球員根本沒有幫助。」

另一方面,田本玉也不斷地在充實自己,參加研習,看人家有些什麼新的東西可以帶回來教給球員。此外,她並不像有些自以為是的教練,只覺得自己的東西是最好的,她也會找來其他教練,教球員一些新的觀念,讓球員不會覺得乏味。

會加入籃球隊的孩子,都是因為自己對籃球抱著極大熱忱而來的,不管國中時是不是有受過專業的訓練,當他們上了高中,發現田本玉給他們的東西是很扎實,可以幫助他們在球場上有所表現的時候,自然而然就會信服教練的教法,並且對教練產生信任。

對田本玉來說,教練的權威並不是由學生的懼怕之中塑造出來的,而是深植在彼此的互信之中,也因為這種信任感的維繫,即使田本玉的「毒舌功」讓許多孩子紛紛「中毒」,這群正值叛逆期的大男生卻也能體諒教練其實是為他們好的苦心。

獨步籃壇毒舌功

不過,一提起田本玉的「毒舌功」,曾經「中毒」的學生還是不免作出「捶心肝」的動作,實在是因為田本玉功力太高,每次都一語中的,直攻學生的「罩門」。

像身高一百七十公分的控衛陳瑞宏,打起球來有時候會有「奮不顧身」的腦充血現象,即便是禁區內長人如林,他還是照衝不誤,三不五時就衝進長人陣中跟人家「抗爭」一番。田本玉談起陳瑞宏這個寶貝蛋,半是好氣、半是好笑:「他不腦充血的時候很棒!但他一腦充血,你會氣到吐血!」因此,只要陳瑞宏腦充血的毛病一犯,田本玉就會在場邊操著流利的台語對陳瑞宏吼:「你是一九○還是二百呀?跟人家在打什麼?」

簡潔有力,而且保證「中傷」!陳瑞宏說:「被教練罵,其實心裡也會有一點不舒服啦,但知道她是為我們好,不要我們當練習型的球員,而是比賽型的球員。」雖然「內傷」沈重,但開朗的陳瑞宏還是能體會教練「出招」的涵義。

至於從南山高中轉學到新榮高中的中鋒陳定杰則有不同的罩門,當他一個動作做不好時,田本玉就會半開玩笑地跟他說:「這個動作是誰教你的?是不是南山教的?」不用說,當場又有一條血性漢子的心在淌血——中傷!

對於教練的毒舌功,大夥只能佩服有加,「讚歎」教練的功力:「很多話別人想不到的,她竟然都可以想出來!」能夠這麼準確地「命中要害」,田本玉覺得應該是因為和學生相處久了,非常了解他們的個性,才能說出有效「打動」孩子的話。

刀子口,豆腐心

田本玉並不是一味只使毒舌功,通常孩子犯了錯,第一、二次她都會好好地跟他們講,鼓舞他們,到了第三次再犯才會開罵,不過,一旦孩子的表現變好了,她也絕不吝惜給與鼓勵的話語。刺激的話,其實只是為了要幫助孩子跳脫自己的瓶頸,而通常這種刺激的方式,對不服輸的運動員是特別有用的,田本玉舉了今年的中鋒游森雄作為例子。

身高一百九十一公分的游森雄雖然擁有相當好的潛力,但高一、高二都是待在小隊,並不是田本玉帶的,除了經驗不夠之外,體重只有七十八公斤的游森雄也太過纖細,很難扛起中鋒的「苦力」大任,有時候游森雄被比他矮的球員蓋火鍋時,田本玉就會冒出一句:「哎!可∼憐∼哦!」,當場讓游森雄為之氣結。

而且,田本玉覺得游森雄打起球來不夠積極,需要人家盯著,因此,有一次她就把游森雄叫來,劈頭罵了一頓:「游森雄,你來三年了,你的肌肉在哪裡?你是排骨雞呀?今年是你最後一年了,你想不想打?我跟你講,你在球場上一點作用都沒有啦!你到底想不想拚?你若想拚,只要把三分練好、把肌肉練好,兩個月後,你就可以打了,你要打的話,可以打死人的啦!」

田本玉說,從游森雄的表情、臉色,就可以看出來這番話讓他很火,但是,「哇!你知道他最近打球打得多好嗎?」田本玉忍不住激動地說。田本玉的嘴上再毒,其實都是為了激勵學生,她寧願孩子現在氣她、恨她,而不是將來長大之後再來怨她。

很多學生在離開新榮之後,都會回來找教練、看學弟,三不五時也會打電話回來關心學弟的比賽狀況,這些都令田本玉很窩心,也很有成就感。

事實上,當看到與其他學校進行練習賽時,田本玉一邊吆喝著場上的選手:「籃板,誰的?誰的?」、「手要高過肩膀」、「蔡峻銘,你欠揍哦!」的同時,還一邊拉著游森雄,不厭其煩地為他分析講解場上的狀況,就不難發現,這個刀子口、豆腐心的教練其實是很疼學生的,只是恨鐵不成鋼。

頗具「大姊頭」架勢

至於場上老是被罵的蔡峻銘,又是個田本玉恨鐵不成鋼的孩子,在場邊罵了幾次行不通,田本玉乾脆衝到場上,抬起腳作勢要踼蔡峻銘,讓他嚇了一大跳。此時的田本玉看起來倒真有幾分「大姐頭」的氣勢,難怪身高一百九十六公分的蔡峻銘,會被這個沒有什麼「殺傷力」的動作給嚇住了。

在球場上,田本玉對蔡峻銘很兇,但其實私底下她對這個潛力雄厚的孩子很好。身材高大的蔡峻銘雖然擁有打籃球的極佳本錢,但國中三年都沒有打過球,因為爸媽不希望他打球,要他專心讀書。雖然如此,愛打籃球的蔡峻銘還是會跟著同學偷偷去打球,後來田本玉帶孩子下高雄縣參加一場三對三的比賽時發現了蔡峻銘這塊璞玉,便拉著校長一起去向蔡爸爸、蔡媽媽遊說,蔡家父母也了解自己的孩子是真心喜歡打球,終於同意讓蔡峻銘加入新榮,而且全力支持蔡峻銘打球,只要到高雄比賽,他們一定會前去觀賽。

不過,國中沒打過球的蔡峻銘一切要從頭開始,的確很辛苦,對他寄予厚望的田本玉看著他一直在進步,心裡雖然欣慰,但還是希望他能更好。像練習長跑時,大約十公里的路程,田本玉訂的及格標準是四十分鐘跑完全程,為了鼓勵沒有受過這樣長跑耐力訓練的蔡峻銘,她告訴他:「你若跑得好,教練就給你五百元獎勵。」結果,當天蔡峻銘以四十九分鐘的時間跑完全程,雖然沒有達到及格的要求,拿到五百元獎金,但田本玉覺得他可以跑,還是決定給一個麥當勞早餐的小小獎勵。

想不到後來助理教練回報,蔡峻銘有一小段路是用走的,讓田本玉很生氣,連麥當勞早餐都飛了。田本玉說:「我寧願你跑慢一點也沒關係,就是不能停下來用走的,因為這一走,就會想停下來。」對她來說,最重要的還是在於毅力的鍛鍊。

田本玉恩威並濟、賞罰分明的風格,以及不做作的豪爽氣息,讓她一個大女生帶起男生毫無隔閡,事實上,她也比較喜歡帶男生,比較沒有一些情緒或是身體上的問題,換成田本玉的說法就是:「卡耐操。」

兩大禁忌——女朋友、手機

平常習慣講台語的田本玉,和球員之間的溝通自然也以台語為多,有時學生還會「斗膽」笑教練「台灣國語」,田本玉也不以為意,還是操著新世代的用語,在聊天時會故意問:「有交七呀嘸?(有沒有交女朋友?)」

不過,聽到教練這樣輕鬆地問,球員可就完全笑不出來了,因為「七呀」是新榮籃球隊的兩大禁忌之一,不要說交女朋友不准,即使是在學校內,也不可以跟女生交談,一旦抓到就要罰一百元。

若有學生敢犯大忌、以身試法,被捉到輕則禁假、留隊察看,重則可能會被退學,是相當重的「罪狀」。田本玉認為這個年紀的男孩子還不夠成熟,一旦交女朋友,就會把心思放在女朋友身上,很容易受到情緒波動而影響讀書、打球。

因此,打從學生高一進來,田本玉就每天告誡他們:「不准交女朋友,要交上了大學再交。現在把球打好,把書讀好,到時候搞不好有一堆女生搶著要追你呢!」諄諄教誨之外,她也不忘為孩子勾勒一個令人期待的遠景。

至於另一個禁忌則是手機。會禁止攜帶手機,自然也是希望學生可以專心「校務」,不要受到太多的「外務」干擾。而且,一旦有了手機,要藉簡訊「傳情」的機率大增,自然不容這個現代「電子紅娘」跟在學生身邊。由於所有學生都住校,田本玉規定學生每兩天要打一通電話回家報平安,家裡若有急事,就打教練的手機,至於學生,「事業沒有做這麼大,要手機做什麼?」田本玉說。

帶手機到學校自然是不敢,但要這些青春期的小男生不交女朋友,那可真是永遠打不完的迷糊仗。有時候田本玉故意嚇他們,會指著某個學生說:「最近交七呀哦?!」沒事就罷,心裡有事的學生通常被教練一嚇,一緊張就會說溜嘴,情況嚴重一點,被禁了假,連吃飯都不准出校門,得叫商家送進來,直到學生在女朋友與打球之間作出選擇。

若選了女朋友,就得離開球隊,對愛打球的孩子來說,自然不會這麼笨,但私底下是否暗渡陳倉,那便有待商榷了,而且,對於這種事,是絕對不會有人去「告密」的,一群大男孩調皮地眨眨眼說:「我們新榮是最合作的團隊,絕對沒有老鼠屎!」

每天跟孩子朝夕相處的田本玉又豈會不明白其中的機關,只要不影響正常的作息和打球、課業,她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知道他們放假出去都會偷偷去約會,只要晚上記得回家就好了。」
其實,交女朋友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田本玉真正替孩子擔心的是,三年練球下來,真的很辛苦,若為了一時的情緒波動而影響到未來的前途,那真是一件很令人痛心的事,身為教練,田本玉自然不願意見到孩子為情所困,才會頒下這麼一條禁交女友的禁令。

叛逆少年郎

但高中生不比小學生,一個口令一個動作,也不像大學生有比較成熟的思考能力,介在兩者之間的尷尬時期,最是叫人頭痛。

田本玉平常會蒐集一些對學生有幫助的剪報資料,貼在公佈欄,讓學生參考別人的成功經驗,有時也要要求他們寫出自己的心得,希望可以藉由別人的故事中,激發孩子的思考能力。

但有時,孩子一拗起來,什麼都拋到腦後,這時田本玉便得傷腦筋去找出問題所在。

「臭屁」是明星球員最常見的毛病,說穿了就是EQ差,以為自己打得很好,目空一切,看到別人表現不好就會把責任怪在別人頭上。這種臭屁的球員不僅和隊友處不好,影響團隊默契,更可能因為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而影響比賽成績。

這種球員是所有教練心中最大的痛,處理不當,恐怕就此少了一個主力球員,有些教練乾脆就採放任的態度,順其自然。但田本玉認為,籃球是團隊的運動,這樣的孩子脾氣若不改,到哪裡都一樣,沒有辦法融入球隊。因此,她會先把孩子找來溝通。若還是不聽,田本玉只好使出殺手——禁賽。「讓他知道,就算沒有你,球隊一樣能贏球,不要把自己看得那麼重要。」田本玉說。

球員都很想上場求表現,何況是這種「臭屁」的孩子,一下由先發變成坐冷板凳,再也臭屁不起來了。因此,這一招對臭屁的球員相當有效,田本玉說:「他想要上場比賽,就會改。」

另外一種常見的狀況就是陷入低潮期,十幾歲的青少年雖然精力充沛,但還是會有低潮期出現,許多小孩子會有叛逆的狀況,很可能是陷入低潮,愈想表現,壓力就愈大。

雖然田本玉常常跟孩子說:「在球場上你們尊重我是教練,我必須這麼兇,這麼嚴厲去帶你們,若不這麼嚴厲,我就無法帶你們,但私底下你們可以把我當成好朋友,遇到什麼問題,可以告訴我,跟我聊。」但小孩子的心性還是怕教練,而且平常表現不好,被教練罵,哪還敢再去找教練?她只好出動周遭的人先去了解狀況。

幸福的球隊

面對低潮的孩子,溝通是很重要第一步,要孩子願意講,才能找出問題加以解決。因此,若是自己親自出馬無效,田本玉就會找隊長、導師、助理教練、體育組長⋯⋯一個個出馬去談,反正重點就是要找出孩子的問題所在。

而面對屢罵無效的孩子,田本玉也會改變方式,以「柔性勸說」為主,讓孩子了解,教練是真心想幫他,就算之前罵他也不是對他有成見。這種方式通常可以有效地幫助學生度過低潮期,真心關懷,孩子還是可以感受得到。

其實田本玉算是相當幸福的教練,從校長開始,體育組長、主任、教官、訓育組長⋯⋯大家都非常關心籃球隊,因此,田本玉可以「動員」的勸說團相當龐大。此外,田本玉有個很會打籃球的男朋友,也相當支持她的工作,和孩子的感情很好,只要一放假就會跟著籃球隊到處跑,或幫忙教小朋友打球,就像義工一樣。

而助理教練黃義翔更是令人感動,這位兼職的助理教練本身是一位「總鋪師」,當初創立新榮籃球隊的教練是黃義翔的老師,因此他只要沒有「辦桌」的時候,就來球隊義務幫忙,載著孩子到處去比賽,也不計較油錢,小朋友肚子餓了,就帶他們去吃飯,直到最近學校才編列了一筆鐘點費,作為他來上課、幫忙的酬勞。

這麼多有心人,為孩子羅織成一張密密的網,讓青春期的孩子有更充足的愛和關照,這也是新榮的孩子比人家幸福的地方。

球打不好,至少地板要拖乾淨

或許是在這種備受重視與關愛的環境下成長,加上田本玉非常重視球員的日常生活品行,因此新榮的孩子一站出來,就給人一種清新爽朗的感覺。葛記豪說:「新榮球隊的特質是品行很好。」這一點,連球員都是深以為傲的。

田本玉的名言很多,其中一句讓學生朗朗上口的是:「每個球隊都有自己的特質,球打不好,至少地板拖得很乾淨!」雖然是一句玩笑話,但也點出了她對球員生活態度的基本要求。

對田本玉來說,學生的禮貌是最基本的要求,只要她講話,學生都得乖乖聆聽,不然立刻飆過來一句:「我在跟你講話,你在看哪裡呀?」此外,場地沒有整理好或是垃圾沒有倒,只要被她看到,就一定會罵人,她覺得球員若不能把基本的環境打掃乾淨,怎麼可能打得好球?

出了球場,田本玉還是有一堆的要求——不能抽菸、喝酒,不能上網咖,晚上就寢時間一到就要上床睡覺,甚至連宿舍的內務她都要管,就算外面看起來很乾淨,但是:「只要櫃子打開,掉一件衣服,你就給我試試看!」田本玉說。

雖然她並不常到男生宿舍去巡視,但若是哪個孩子敢勞動舍監來告狀,肯定沒好日子過了。因此,平常舍監或是其他老師只要一威脅要去跟教練講,每個孩子都立刻乖乖求饒。很多老師都說,這些學生只怕教練,但田本玉認為,就是因為孩子喜歡打球,自己才帶得動他們。游森雄說:「教練就好像媽媽一樣,什麼都管到了,還常跟我們說,就算球打不好,為人處世也要做好,要有家教。」

其實,田本玉會這麼在意孩子的品行,還有更深遠的考量,她覺得,在台灣,籃球不可能打一輩子,將來由籃球場上退休,要轉業的時候,生活禮儀、品行這些東西對他們將來出社會才是最有幫助的,這個年紀的小孩,球有沒有打好還在其次,養成良好的品行是最重要的事。

是保母,也是嚴師

而且籃球隊的球員都是為了打球,大老遠從宜蘭、台北、高雄、金門⋯⋯各地前來求學的,離家在外,父母親看不到、管不到,身為教練,田本玉責無旁貸得扛起學生的日常生活教育,有些學生到了新榮之後,回去反而會幫忙做家事,看在父母親的眼裡,也對遠行在外的孩子更為放心。

而平常即使放假,田本玉也會規定他們一回到家就要打電話報平安,再根據每個學生住的遠近,一算時間就知道是不是有偷跑出去玩,至於沒有打電話來的,下次就別想放假了。

和其他球隊的教練比起來,田本玉似乎比較不像教練,而比較像「保母」,除了平常要練球之外,到外面比賽時要吃飯、買票,什麼都是她自己來。晚上練完球,還要惦記著學生正在發育,半夜會肚子餓,又要張羅東西給他們吃,盯著他們泡牛奶喝,連平常手髒了要去洗手這些瑣碎的小事都一併照顧到了。田本玉說:「他們生活在這裡,我就像他們的父母親一樣,球場上和私底下的生活都要幫他們打理好。」

在球場上田本玉是個嚴格的教練,講過幾次還做不好,球員就要受到處罰。但私底下她就像這些孩子的大姐姐或媽媽一樣,無微不至地照顧著他們的生活起居。而為了這些孩子,田本玉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學校,連寒暑假別人放假的時間,她也留在學校裡練球,葛記豪套用統一左岸咖啡廣告中的名言:「她不是在球場就是在宿舍,不是在宿舍,就是在兩者之間的路上。」點出了田本玉的生活重心。

就因為寒暑假期間都得到學校練球,因此,偌大的女生宿舍常常只有田本玉一個人住。在球場上,她雖然一副「大姐頭」的氣勢,但事實上,田本玉說自己其實是屬於「惡人沒膽」的那一種,平常都不敢一個人睡一個房間了,何況是偌大的一幢宿舍。

因此一遇到放假期間,她晚上洗澡時,都會叫幾個學生到她房間充當守衛,並囑咐他們:「只要教練一叫,就要趕快來救我!」睡覺時,也會叫他們在一旁打地鋪壯壯膽。

教練最偏心?

田本玉的房間有冷氣、冰箱又有特地準備來犒賞這些守衛的零食,應該算是不錯的差事,但有些學生卻視之為畏途。原來,田本玉有時候會故意叫一些晚上不按時睡覺的搗蛋鬼來教練房間打地鋪,以便就近看管,這些搗蛋鬼見到田本玉,就像孫悟空見到如來佛一樣,哪裡還能作怪?因此,晚上不喜歡睡覺的孩子最怕教練點到自己,而田本玉偏偏就喜歡點這些人,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教練偏心呢!

一大群孩子生活在一起,難免會相互比較,說教練比較疼誰又比較討厭誰,尤其是高一剛進來的學生,通常田本玉都對他們好言好語,看在高年級學長的眼裡,不免又要說田本玉偏心,對學弟「超好」。

田本玉也知道這些小鬼頭的心思,她常會反問他們:「你們剛進來的時候,教練不也是這樣對你們嗎?」她認為這些國中畢業就離家求學的孩子,一人隻身在外,又是剛剛進入新的環境,若一進來就嚴格要求,很容易因為適應不良而跑掉,因此她對這些初來乍到的孩子總是多給一些關愛,少一些責罵。

而且她也不許學長去欺負學弟,學弟做錯了,學長固然可以糾正,卻不能無理取鬧,像她發現有的學長平常會對學弟「碎碎唸」,她就會當著大家的面講學長:「你自己是做多好?一直這樣碎碎唸,你自己要先作一個好的領導者,學弟才會服你。」這時,便可以看到其他學弟在旁邊點頭稱是,臉上綻放光彩。

因此,新榮號稱是最沒有學長學弟制的學校,葛記豪開玩笑地指著身高一百八十七公分,體重八十五公斤,全身都是肌肉的中鋒陳定杰說:「像這種學弟,誰敢欺負呀?」

汗水與笑聲交織

每天加起來超過七、八個小時的訓練雖然辛苦,但一起上課、吃飯、睡覺,球隊就好像一個大家庭一樣,大家生活在一起,有汗水、有淚水,也有笑聲。

田本玉隨身帶著一本筆記本,裡面記著每個孩子的生日,遇到有人過生日,她一定會買個蛋糕來幫孩子慶生,或是送他一份小禮物。雖然都是些衣服、鞋子之類的小禮物,但全隊大約二十個人,每年也是一筆頗為可觀的花費。不過,令田本玉感動的是,這些孩子也從來沒有忘過教練的生日,輪到她過生日時,就換這些孩子來幫田本玉慶生。

而平常,日復一日枯燥繁重的訓練課程免不了會讓學生產生倦怠感,田本玉也得花一些心思來轉移他們的情緒。像辦一些烤肉、郊遊的活動,或是在寒暑假時,帶著學生到外地作移地訓練,轉換一下心情,像隊上有人來自金門,新榮的移地訓練也因此遠征到金門。

訓練時,田本玉也會想辦法設計一些小遊戲在其中,調整球員的心情和體力,有時,她會要球員在運球的同時,想辦法去抄別人的球,看看誰的球先被抄掉,誰又能堅持到最後。

逢年過節,田本玉也會發「開工紅包」,不過這個紅包數量有限,得憑實力去爭取,看看誰在三分線投進的球最多,才能領得田本玉的「開工紅包」,游勝雄就領過田本玉的開工紅包。

不過,這些遊戲振奮人心的效果還是比不上田本玉的「即席演出」,只要田本玉一示範她那些寶貝蛋的錯誤動作,保證「笑」果絕佳,人人捧腹大笑。而令田本玉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一次她訓練學生衝刺,當時流行的熱身褲是由兩旁扣釦子,有個學生便穿了最時髦的熱身褲來練習,沒想到衝刺時肌肉一緊,一邊跑,釦子一邊「啪∼啪∼啪」開了,跑到終點,只剩一條四角褲,當場所有人全部笑到沒力。

為球員淚飆球場

性格豪邁的田本玉,從不掩飾自己的情緒,笑起來爽朗,哭起來也乾脆。

尤其是在球場上,學生打輸了她哭,學生打贏了,她還是哭,但田本玉並不是為了自己而哭,當學生很拚了,卻還是打輸的時候,她哭是因為覺得:「孩子們都這麼拚了,怎麼還是輸?很為他們感到不值。」

原本就讀於南山高中的中鋒陳定杰,因為學校希望他轉型為小前鋒,便轉到新榮來,陳定杰說:「會選擇新榮就是因為看到教練的眼淚,很感動,覺得她是一個真心會替學生著想的教練。」不過,若是學生自己打不好,別說輸了,就算贏了,田本玉還是會罵人的,她重視的是孩子有沒有盡力。

尤其,這些孩子在球場的表現會影響他們將來的升學之路,若在HBL不能打入前八強,就無法得到體育保甄的資格,對這些體育班的學生影響相當大,怎麼能不令田本玉緊張呢?

希望自己的學生都能上好學校,田本玉在訓練之外也很注重他們的功課,她常常告訴學生:「三年的訓練這麼辛苦,拚下來,結果考不上一所好大學,或是考上了卻畢不了業,那這三年的辛苦都是白費了,幹嘛要這麼辛苦?」

她也要求學生每天都要寫下訓練日誌,除了加強印象之外,更希望將來有一天他們也當上老師或教練時,這一本本的訓練日誌能對他們有所幫助。球員笑著說,這一疊厚厚的訓練日誌便是他們的「畢業紀念冊」。

因為重視每個孩子的前途,田本玉說九十一年打到亞軍之後,新榮一時之間變得相當熱門,很多人要來加入新榮籃球隊,但田本玉都很老實地告訴他們:「你要來學籃球可以,但一年只能報十二個名額,不能保證一定可以報到你。」和別的球隊先招生再說的作法截然不同。

事實上,從過去以來,新榮的球員一向不多,也就因為人少,所以新榮的傳統是十二個人都要能打,有時候,主力球員太緊張了,還是靠替補球員贏球的呢。而當贏球的時候,「一切付出都值得了。」田本玉說,這時候的眼淚便是摻雜著喜悅與欣慰。

不可能的任務

田本玉印象最深刻的兩場球賽,都是關係到學生能不能取得保甄資格,而且最巧的是,剛好都對上三民家商。

第一次是在南投對上三民家商,那場比賽還沒開始,新榮就已經背負著十四分的壓力,因為即使贏了三民,若沒有超過十四分以上,還是無法順利晉級八強,可是偏偏三民也是一支強隊,想要贏對方十四分以上,簡直是個「不可能的任務」。

比賽前一晚,田本玉和助理教練黃義翔整晚沒睡,沙盤推演一個晚上,終於找到一個三民不太能應付的戰術,隔天一早還去當地的廟裡拜拜,求神明保佑。結果,從第一節開始,新榮就領先了十幾分,比賽一直進行到最後剩下兩分多鐘的緊張時刻,勝負仍在未定之數,田本玉卻發現助理教練不見了,後來連一起去觀賽的校官也不見了。

最後終場時,新榮竟然真的完成了這項不可能的任務,晉級前八強。

當田本玉抱著球員又笑又哭的時候,看見黃義翔和教官都進來了,原來,黃義翔跑到外面跪在地上祈求上天庇佑新榮可以順利晉級,教官則是跑去找黃義翔,不過,找著了黃義翔,教官還是不敢進來,先探頭看到大家比出勝利的動作,他才放下心中的石頭———終於贏了。

這場「不可能的任務」,讓田本玉永生難忘。

第二次對上三民,則是因為先前對屏東高中的一場烏龍判決所造成的。

原本,贏了這場球新榮就可以晉級了,但在最後只剩一秒多的時候,發出來一個底線球,新榮的球員碰到球的同時,時間也到了,此時,底線裁判作出開錶的動作,但紀錄台卻沒按。等球滾到中場,屏東的一個球員撿起來,順手往籃框一丟———竟然進了,而且裁判的手勢舉出來是「進球」。

當裁判舉出兩隻手的時候,田本玉立刻跑過去抱住裁判的手,把手拉下來,大喊:「不算!這個球不算!」現場的所有觀眾也都說不算,但裁判一旦判定,結果就無法更改,因為這一球,新榮原本到手的勝利也飛了。

提起這件事,田本玉氣仍未平:「他們怎麼可以這樣開玩笑?這對小朋友未來的前程有多大的影響呀!怎麼可以這樣開玩笑?」但儘管再不合理、田本玉哭得再傷心,甚至高中體總出面道歉,就是無法收回判決,新榮隔天必須再應戰泰山,贏了才能晉級。

背水一戰爭八強

面對實力不強的泰山,原本是必勝的一場比賽,投宿在環亞飯店的他們,一早便將行李打包好放在大廳,準備打完這一仗就要打道回府。黃義翔還撂下狠話:「你們對泰山如果打不贏,我就要回去了,後面對外卡你們自己去打。」(註:在HBL預賽中,會先取出十二隊優勝隊伍參加決賽,此十二隊再分成兩組,採分組單循環制,每組前三名共計六隊,直接晉級準決賽。第四、五名共計四隊,再行參加外卡賽,並取前兩名晉級準決賽。)

沒想到因為前一天的比賽,孩子的心結還在,連主力戰將上去都被壓著打,田本玉一看,心裡想:「完了!」果真那一場不該輸的球也輸了。

事已至此,也只好認了,回去把打包好的行李再扛上去,「那種心情多難過呀!」田本玉說。

球隊訂兩個房間,有一半的球員跟田本玉、黃義翔睡同一個房間,當天晚上一直到了十一點多,田本玉這間的球員一個也沒回來,她心裡想:「奇怪,孩子都跑到哪裡去了?」一找,才發現原來都擠在隔壁,不敢回來睡,叫回來之後,「啪∼啪∼啪」一個個立刻倒頭就睡,話也不敢多說一句。

接下來要打外卡,面對的又是高苑和三民兩個超強隊,田本玉的心早已冷了一半,當天對泰山一打輸,她就打電話回學校向體育組長搬救兵,請後援部隊趕快上來支援。

隔天的比賽是對高苑,晚上六點多才比。原本早上田本玉都會帶球隊去跑步,練練投籃,沒想到隔天大家都睡到十點多,還是田本玉第一個起來叫醒大家,黃義翔又跟田本玉建議:「田田,不然去拜拜好了!」

田本玉想想也好,一夥人果真浩浩蕩蕩到行天宮拜拜,拜拜完才十二點多,沒地方去,黃義翔又說:「不然去逛京華城好了!」田本玉:「好,就去京華城。」倒是孩子都愣住了,怎麼可能打輸球,教練還帶去逛京華城?

逛了一個多小時的京華城,由柳營趕來的後援部隊也到了,出乎田本玉意料之外的是,包括體育組長、主任、教官、訓育組長,大家竟然全都上來了,一個個輪流跟球員打氣、加油、信心喊話。

當天晚上對高苑之役,新榮最多輸到十七分,到了終場時,竟然追成平手,田本玉心裡很安慰,她知道孩子的信心來了。最後,雖然在延長賽中,新榮以三分之差輸給高苑,但田本玉知道,這一場輸贏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把孩子的氣勢打回來,那就沒問題了。

比賽結束後,主任跟體育組長堅持大家一定要一起出去吃飯,讓球員輕鬆一下。一掃前日的陰霾,當晚的氣氛相當好。同時,大夥也都知道,明天就是最後的背水一戰,三年的努力,能不能進八強,獲得保送甄試,就看對三民一戰了。

女教練的秘密武器

隔天,大家又是睡到飽,起床後再去行天宮拜拜,因為去得遲些,拜拜完便直接拉到比賽場館。

當天晚上又是一場生死鬥,因為對三民家商來說,這也是一場事關保甄的生死戰,所有高中聯賽,孩子拚的就是保甄。

比賽一直纏鬥到最後幾秒時,新榮還輸三分,最後的關鍵時刻,靠著陳俊傑的一個三分球終於拉到平手,同時還造成對方犯規,得到一個罰球的機會。當時三分球一進,大家早就又抱在一起哭得稀哩嘩啦。罰球前,田本玉囑咐陳俊傑放輕鬆,不用擔心。其實在陳俊傑罰球時,她和主任都已經跪在地上,祈求這一球能順利應聲而進。

但事與願違,比賽還是進入了延長賽,又是一個煎熬的開始。最後在延長賽中,新榮險勝三民一分,進入了八強,兩個球隊都哭了,一隊是興奮得哭了,一隊是失望得哭了。

雖然場上戰雲密佈,但私底下三民家商的教練謝玉娟和田本玉是好朋友,比賽一結束,田本玉抱著謝玉娟一邊哭,一邊跟謝玉娟說:「小娟,對不起!」謝玉娟回道:「沒關係,是球員自己打不好。」至交好友,為了各自子弟兵的前途,必須在場上一決雌雄,其爭也君子。兩位女教練的運動員精神令人佩服,各自對學生的關切之情更是不遑多讓。

在目前體壇中,由女教練帶領男生球隊的確比較少見,雖然在球場上,田本玉「大姐頭」的氣勢毫不輸給男教練,但在日常與孩子的相處中,比起一般男教練,田本玉少了幾分剛強,多了一些女性的柔軟,她也不像大部分的男教練,只會把關心放在心裡,由她的言語、表情,甚至是眼淚裡,學生可以很清楚接收到她的真情相待,面對這個叛逆期的孩子,以柔克剛或許是身為女教練的一項秘密武器吧!也因為這樣的真情相待,難怪田本玉帶得動孩子的心,短短幾年內,便能打造出一支令人不可小覷的HBL新勁旅。